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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族续章

非官方同人续写 · 当前收录51章可恢复正文

文章目录 68

阅读说明

《龙族续章》为非官方同人续写。当前收录项目中能够完整恢复的65章正文:第一卷已恢复章节、第一卷第240章,以及续写第二卷第1章至第50章。其余未恢复章节不使用空章或补写内容代替。

前卷残章

第236章 邀请之后

贝奥武夫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的汽笛声已经远去,CC1100次特别快车停在站台边,车身上的灰尘还没有被风吹尽。那辆灰黄色的越野吉普就停在会议厅外的广场上,像一块从荒原里挖出来的石头,粗粝、沉默,带着长途跋涉后才有的疲惫。

汉高仍然坐在那张椅子上。
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端着那杯热茶,低头看着杯面升起的雾气。茶已经不烫了,雾气很淡,像将要散去的烟。他的手背上爬满了皱纹,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蜿蜒,看上去像旧地图上那些被人反复描摹过的河流。

贝奥武夫盯着那枚银色的子弹。

子弹躺在长桌上,静静地滚到一只玻璃杯旁边,像某种过时的信物。它没有黄金的光芒,也没有刀剑那样的锋利,可在这间会议厅里,它比任何武器都更刺眼。因为它不是威胁,而是一封邀请。

一封来自希尔伯特·让·昂热的邀请。

“他还是这么讨厌。”贝奥武夫低声说。

汉高笑了笑。

“他年轻的时候更讨厌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他还没有学会把自己的讨厌包装成绅士风度。”

“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。”

“我担心了很多年。”汉高说,“担心到后来就不太会表现出来了。”

贝奥武夫没有接话。

会议厅里的人都没有接话。那些老人们坐在阴影里,像一排被时间遗忘的雕像。他们都听懂了那封邀请,也都听懂了汉高话里的意思。西伯利亚北部出了问题,昂热昏迷了接近一年,却仍然把邀请送到了这里。那就说明问题已经不再是某个家族、某个学院、某个秘党的问题。

它开始触到所有人脚下的地面。

很久以前,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在屠龙。他们学会了制造武器,学会了建立血统档案,学会了用学院、家族、规则和战争把那些古老的影子挡在人类世界之外。可很多年过去,世界并没有变得更安全。那些影子只是换了地方,换了名字,换了等待的姿势。

有些门没有被打开,不是因为门后没有东西。

只是因为门后的东西还没有醒。

贝奥武夫站了起来。

他站起来的时候,椅脚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这个老人已经太老了,老到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战争敲过,可当他站直身体的时候,会议厅里的空气还是微微紧了一下。那是屠龙者身上残留的东西,像火烧过的铁,冷了很久,摸上去仍然会割手。

“我不喜欢他。”贝奥武夫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汉高说。

“我也不喜欢你。”

“这也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
“但如果西伯利亚北部真的出了问题,我会去。”

汉高点了点头,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。

贝奥武夫看着他,“我不是为了秘党,也不是为了昂热。”

“当然。”汉高说,“你这样的人,总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。”

贝奥武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
汉高把茶杯放回桌上,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他缓慢地站起来,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经过漫长的计算。可他站起来之后,背仍然很直,那个曾经让北美混血种社群敬畏的男人还藏在他衰老的壳里,像一柄被收进旧鞘里的刀。

“我也会去。”他说。

“你?”贝奥武夫皱眉。

“我只是老了,不是死了。”

“你去了也未必能做什么。”

“有些事不是因为能做什么才去。”汉高说,“有些事是因为不能不去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会议厅里安静下来。

图灵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范德比尔特先生也没有再转动手里的戒指。那些老人们都在这一刻意识到,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。不是因为他们讨论出了结果,而是因为结果早已在那里,只是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把它说出来。

不能不去。

这四个字像一枚钉子,轻轻钉在了桌面上。

贝奥武夫忽然觉得有些荒唐。

他们这些人活了太久,见过太多牺牲,也制造过太多牺牲。他们曾经相信自己是人类的守门人,相信那些年轻人应该站在他们身后,相信他们的铁腕、偏执和冷酷都有意义。可到了最后,他们却还是要接过一个老朋友昏迷前递来的邀请,去赶赴一场不知道有没有归途的约会。

就像很多年前,他们年轻的时候,也曾被另一些老人这样推上战场。

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讲新意。

它只是不断换一批人上桌。

会议厅外传来脚步声。

有人推开门,快步走进来,低声对EVA投影所在的方向说了几句话。EVA没有表情,只是微微低头,像在接收某个远方传来的消息。她的影像稳定而透明,在会议厅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一片薄薄的冰。

“北极圈附近的监测站刚刚传来新的读数。”EVA说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。

“说。”贝奥武夫道。

“温度异常。”EVA说,“不是升温,是局部降温。范围很小,持续时间很短,只有十一秒。但那一片区域内所有卫星图像都出现了同样的盲区。”

“盲区?”

“图像被擦掉了。”EVA说,“不是干扰,不是云层遮蔽,也不是设备故障。从记录上看,那十一秒里,那里没有任何东西。”

贝奥武夫的脸色微微一沉。

“坐标呢?”

EVA调出一幅地图。

蓝色的地球在半空中展开,极北之地被放大,像一片覆盖着白色伤疤的皮肤。坐标点亮起来,落在一片苍茫的冻土与森林之间。那里没有城市,没有道路,没有通讯站,甚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地名。

只有一片空白。

汉高盯着那个坐标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“看来他没有夸张。”他说。

“昂热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夸张。”贝奥武夫冷冷地说,“他只会在账单和讣告上夸张。”

图灵先生低声道:“那附近有什么?”

EVA沉默了一秒。

“旧档案里没有任何公开记录。”她说,“但在秘党被删除的资料索引中,有一个残留条目。条目名称已经缺失,只剩下一段标记。”

“什么标记?”

EVA看向众人。

“GATE。”

这个词落下的时候,会议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
贝奥武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听到“尼伯龙根”这个词的时候。那时候他还年轻,血热得像酒,觉得世界上没有不能用刀和火解决的问题。后来他才明白,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龙类的爪牙,而是那些被龙类留下的规则。门、影子、血统、记忆,很多东西都不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,它们只是静静地等在那里,等人类自己走进去。

门。

又是门。

他低头看向桌上的银色子弹。

那枚子弹上刻着极细的花体字,像某个老派绅士最后的玩笑。可贝奥武夫忽然觉得,那不是玩笑。昂热不会把自己的邀请藏在一枚子弹里,只为了让老朋友们追忆往昔。那颗子弹是钥匙,也是警告。

他早就知道门会出现。

或者说,他早就知道门从未真正关闭。

“准备车。”贝奥武夫说。

“去哪?”有人问。

“火车站。”

汉高抬眼看他。

贝奥武夫拿起桌上的子弹,放进自己的口袋里。

“如果昂热想请我们喝茶,那他最好还活着。”他说,“我不喜欢赴没有主人的约。”

汉高笑了笑。

“你终于说了句像朋友的话。”

“我不是他的朋友。”

“当然。”汉高说,“你只是一个收到邀请后,准备连夜赶路的陌生人。”

贝奥武夫没有理他。

他走向门口的时候,会议厅外的风正吹过来。芝加哥的天空灰得很低,像一块被压弯的铁板。远处,CC1100次特别快车仍然停在站台上,车灯亮着,像在漫长的风中睁着一只眼。

这座学院曾经有很多列车进出。

年轻人坐着列车来到这里,穿过森林和铁轨,进入一座他们以为只是学校的堡垒。他们在这里学会用枪,学会解剖龙类,学会在舞会上穿礼服,也学会在任务名单上看见朋友的名字。有些人后来回来了,有些人没有。

铁轨总是通向远方。

也总是把人带回旧事里。

贝奥武夫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了一下。

“EVA。”他说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联系路明非。”

这一次,连汉高都看向了他。

贝奥武夫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
“如果昂热邀请的人是汉高,那么路明非就不该被蒙在鼓里。”他说,“他不是孩子了。”

EVA安静了一秒。

“联系请求已发送。”她说。

远在另一个城市,路明非的手机在凌晨的桌面上亮了一下。

他没有立刻醒来。

屋子里没有开灯,窗帘拉着一半,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灰白而冷。昨夜他睡得很浅,像整个人漂在一层很薄的水面上,稍微有一点声音就会往下沉。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,他的手指动了动,却没有睁眼。

梦里有人在叫他。

不是很大的声音,也不是很清楚。

像隔着很远的风,或者隔着一扇很厚的门。

他梦见一片荒原。

荒原上落满了雪,雪白得没有尽头,天地之间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条铁轨从远处延伸过来。铁轨上停着一列老旧的火车,车窗里没有人,车门却开着。有人站在车门旁,背对着他,穿着黑色的长风衣,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。

路明非想喊他。

可他发不出声音。

那个人也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,把一样东西放在车门边的台阶上。那东西很小,像一枚子弹,又像一颗被雪冻住的牙。然后火车开始鸣笛,长长的汽笛声撕开荒原,像很多年前某个夜晚撕开的天空。

路明非猛地睁开眼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,才慢慢伸手去摸手机。手指碰到屏幕的时候,他还没完全从梦里出来,胸口有点发闷,像有人把一块冰放在了那里。

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。

来自EVA。

“校长办公室请求与你进行加密通话。”

路明非看着那行字,忽然觉得自己大概还在梦里。

校长办公室。

这几个字在过去很多年里意味着很多事。意味着雪茄味,意味着老式唱机,意味着昂热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,用那种让人恨得牙痒又无法反驳的语气告诉你,你得去做一件看起来不可能的事。它也意味着任务、名单、出发、归来,以及某些再也没有回来的人。

可昂热已经昏迷了接近一年。

路明非坐起来,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暴刮过。他盯着手机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动变暗,又被他重新点亮。

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。

这种想法很荒唐。对方不是推销电话,也不是诈骗短信,而是EVA。可他就是有那么一秒钟,很想把手机反扣回桌上,假装自己没有看见。假装只要他不接,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。假装世界终于肯让他多睡一会儿。

但他知道那不可能。

他这样的人,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他按下接通。

屏幕亮起,EVA的影像出现在画面里。她的脸依旧平静得近乎完美,像一张没有被风吹皱过的水面。

“早上好,路明非。”EVA说。

路明非揉了揉脸。

“如果这是早上好,那我对早上两个字的理解可能要重新修订一下。”他说,“现在几点?”

“芝加哥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七分。你所在时区为傍晚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用早上好?”

“因为你刚醒。”

路明非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们人工智能连冷笑话都能进化了吗?”

“这不是冷笑话。”EVA说,“是事实陈述。”

路明非叹了口气。

熟悉的感觉回来了。卡塞尔学院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,它能在任何时候把人的生活重新拽回铁轨上。你可能正准备睡觉,可能正准备吃饭,可能正准备假装自己终于是个普通人,可下一秒它就会告诉你,普通人的时间结束了。

“昂热醒了?”他问。

EVA没有立刻回答。

路明非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东西沉了下去。

“没有。”EVA说,“但校长办公室以他的权限发出了一条旧指令。”

“旧指令?”

“是预设指令。触发条件刚刚满足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西伯利亚北部出现异常。”

路明非忽然安静了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名会让他觉得冷。也许是因为梦里的荒原,也许是因为那些他并不真正了解的旧事,又也许只是因为所有和北方、雪、极夜有关的词,都天然适合装下不太好的消息。

“你们找我干什么?”他说,“我现在可不是学生会主席,也不是临时专员,甚至连优秀校友都算不上吧?我毕业证有没有都不好说。”

“你的身份记录仍在学院系统中。”

“那真是谢谢你们还没把我开除。”

“不是所有记录都能被删除。”EVA说。

路明非没说话。

这句话让他想起很多人。想起那些在系统里也许已经变成灰色名字的人,想起那些被隐藏、被替换、被封存的档案。学院有太多记录,可人并不总能靠记录活着。很多时候,记录只是证明他们曾经来过,而不是证明他们还在。

“所以呢?”他问。

EVA看着他。

“贝奥武夫请求联系你。”

路明非眨了眨眼。

“谁?”

“贝奥武夫。”

“不是,我听清了。”路明非说,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,你说的是那个贝奥武夫?那个看起来随时能用眼神把我钉在墙上的贝奥武夫?”

“是。”

路明非沉默了三秒。

“我最近有得罪他吗?”

“没有明确记录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凌晨找我?他这种老人家不应该早睡早起、喝热水、养生、顺便讨厌全世界吗?”

“他正在前往CC1100次特别快车。”

“哦。”路明非说,“所以他不是要讨厌全世界,他是要顺手带上我一起被全世界讨厌。”

EVA没有评价。

屏幕上跳出一份简短的任务摘要,但只有摘要,没有细节。地点、权限、行动级别、相关人员,大部分内容都被黑色条块遮住。路明非盯着那些黑条看了一会儿,忽然有点想笑。

以前他看见这种文件会紧张,会觉得自己马上要被卷进一场要命的任务里。后来他看得多了,反而生出一种荒唐的熟悉感。每次都是这样,关键部分被遮住,危险部分被轻描淡写,剩下的文字礼貌得像一份实习通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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